弧长怪啊水噜噜噜噜噜

睡不着,睡了两个小时就失眠了,半夜爬起来呆呆地对着手机,想起我眼馋了很久的极光。听着歌随手扒拉一篇可能是普奥的玩意,不知所云,全是瞎写,到底是国设还是人设我也分不清,到底想表达什么我也不知道了,很愁的就是依然精神,还是不困。
BGM见p2。


极光

夜深了。维蕾娜在闹钟发出响声的第一秒就从床上弹起来。她轻轻地关上闹钟,又扭头看了看她身边的尤利娅;所幸她的爱人的确累了,只是不愉快地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她轻手轻脚地掀起被子,绕到尤利娅那边凝视着她的脸。尤利娅的头发是浅金色的。她看了一段时间,轻轻俯身给她劳累的爱人一个吻。然后她踮脚,穿上裙子,穿上鞋,轻轻地、像夏夜的蝴蝶,蹁跹出了旅馆。
她沿着沙滩慢慢地走,让细碎的发白的沙石填满她的荷兰小木鞋。那些沙子在月光下泛着一种宁静的白色,她在这之上旋转跳舞,仿佛征服了一颗小小的月亮。那些沙子,她想,那些沙子灌满我的鞋和我的裙子,它们像尤利娅,它们总能让我想起她的。
她散漫地沿着海岸线走。那时是夏天,她能听见窸窸窣窣的昆虫鸣叫的声音,吱吱吱唧唧唧,若有若无的,很快消失在潮起潮落的水声之中。那些细碎的、月光一样的白浪,漫过礁石,漫上沙滩,细细咀嚼着每一颗沙砾,把它们尽数纳入怀中。她在这样的一片海上自在地漫游。她一个人,在深夜,倾听海的歌唱,这时这片海就是属于她的了。
最后她走上一片礁石。穿着一双木鞋爬上去无疑费劲,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把它们摆在沙滩上,赤着脚轻盈地爬上一簇岩石。在那簇岩石之间有一艘小船,一条绳子堪堪系着它,另一端是系在礁石的棱角上的。她蹲下,坐在石头上,弯下腰解开缆绳,那只木船就开始在月光下沉沉浮浮了。
维蕾娜探下去一条腿,接着是另一条。现在她坐在一艘小木船里,赤着脚,手里拿着一柄木桨。
她久久地凝视着白海的天空,仿佛等待着什么。
一片浅绿色的薄光从遥远的星空升起。
极光。她猜那就是她要等的了。
维蕾娜把木桨伸入水中,一点一点地开始划动。她的船开始远离海岸了。她在月白色的海洋里上下沉浮。她开始着她一个人的航行。当她的船经过一些礁石,她看到那之上有绒鸭的巢;一些水鸟被她惊起,掠着水面在她四周飞翔又栖止。她看着远处浮起的极光。
起先她的航行可谓无趣。在一模一样的景色里她不停地划,却总像原地踏步;偶尔她回头看遥远的海岸线,沉黑色的夜里燃着一点点细微的灯火,像闪烁的星星明了又灭。夏虫的合鸣已经离她而去,现在她在海上,北欧的白海上,海浪的呼吸声是她的催眠曲。之后她继续航行着,终于看到第一座冰山,而附近海岸上隆起的黑影和它连在一起,巨大的、向内蜷曲的花瓣似的岩石,像一只手把她攥在海上。
这时她不再划船。她坐在船上,抬头痴痴地望着极光;她放任自己在这片陌生的海上漂泊。她能漂多远呢?或者她能一直漂下去,漂到奥地利,漂到普鲁士,漂过英吉利海峡,漂过好望角,漂过红海和阿拉伯海,一直旅行到遥远的地方。她盯着夜空里的星星,仿佛她的思想已经漂到遥远的大洋洲上了;然而她想,或许她的可怜的小木船会触礁,来不及走出北冰洋,它就带着一个纯白色的秘密,永远沉到海底了。
这时她多么渴望尤利娅·拜修米特。她想,原谅她的不辞而别吧;也许她应当和她一起的,可她只会摇着头说,小小姐,你可真是个疯子。
她弯下腰鞠一捧海水。海水是冰凉的,带着北冰洋特有的凉意,像熔化的月亮从指缝里一滴一滴地流走了。——白色的、像是浅金色的水滴,从她的手里溜走啦。
她很长很长的叹了口气。
极光是她看过的最美的景象。你难以想象。那是一种缥缈的颜色,起先是萤火虫尾巴似的淡绿色,飘忽不定,难以捉摸;之后升起的繁星为它点缀上紫罗兰色,透明的纱似的,压着绿色的边际。很多种颜色,海色,月色,山色,冰色,糅合成一种难以言说的、有这巨大压迫力的、自由的颜色,最后还是一层薄纱,挂在遥远的星空上。
她是孤独的异乡旅人,只身一人,抛弃故乡和爱人,在一艘不能更简单的木船上,漂泊在陌生的海上。她抬头仰望这片伟大的光,她觉得自己在这种自由的背景下显得如此的渺小。她抬起头,星空在舞蹈,以她为轴心缓慢地旋转着。那些山现在无比温柔。它们占据了她所能看见的星空的一部分。她想起特蕾莎,她的母亲,她的手总是过分温暖。
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是呆呆地看着这片极光。它们似乎是有生命的,在庞大的背景下慢慢地、慢慢地转动,变化,变成花朵和星星的形状。很多颗灿烂的星星掉在极光里,微弱地闪着银青色的和莹蓝色的光。浅色的极光像薄薄的云片拉长了脚步。宇宙仿佛破裂开来,在这里她抬头就能仰望到她梦里的宇宙,像看透世间万物,一览无余。
她在船舱里胡乱摸索着,起伏的波浪轻轻摇晃着她。最后她找到一把木吉他。她擅长的是钢琴,然而把一台钢琴搬到海上似乎并不现实;尤利娅喜欢吉他,她觉得那是孤单和自由的象征。
她抱着吉他,试着拨动琴弦。于是海上开始响起叮叮咚咚的乐音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起她的童年。那一定是很久、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以至于她的回忆是如此苍白。她想起她的祖母,尽管维蕾娜的确不记得那到底是谁了。她的老祖母,在夏天的晚上抱着她,坐在小镇的星空下为她唱歌。她曾经妄想着数清天上的星星。一颗,两颗,三颗,一千颗,一千四百三十一颗,一万五千三百零四颗,她在一点点闪烁不定的光里自失着,仿佛那些星星点点的发亮的小东西,在她眼里最后都融成同一片银白色了。
她又想到尤利娅,想到特蕾莎,想到腓特烈,想到其他很多很多在她生命长河里走过的人。她看过那么多极光,那么多人从她眼前匆匆经过,来了又走,从小孩到垂暮老人,她一直站在那里,经久不衰。有时候漫长的生命也实在是悲哀,她想。
最后她实在累了,以海为枕,她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躺在船舱里。海是她的摇篮。她的胳膊下垫着吉他和船桨,绒鸭在她的船舷上栖息。温柔的白色的光照耀着她,她睡着了。她解缆的船一直向北漂泊。能漂到哪里呢?她不住地想,最后在梦中,她漂了很远很远。缥缈的、美丽的极光包裹着她,她终于是睡着了。

你教授的神态真是太难画了....纸都快擦透了....(
p2大概算是没有大盾的盾铁吧,脑子里全是奇妙能力歌的副歌。


我中考完啦!!!点梗都看到啦,等我慢慢来!!谢谢你们的喜欢!!

一撮鱼
好麻烦,不想打字了,就这样吧
cambrige是儿子xx

发现自己101粉了,这样,搞个百粉点梗……?

占TAG致歉!!!

图\文各一吧大概?懒癌[住口

也没什么很想说的……第一次搞点梗【因为五十粉的时候忘了】,就这样……来吧?

CP:

HP:allss→SBSS\HPSS\LVSS\LMSS\DMSS,这些为主,婉拒一下jpss[...。\ss单人

漫威【真的有人点吗】:ALL铁→盾铁、冬铁为主\铁单人

中土:索博、叔舅\大舅单人

恶灵附身:joseb\ruseb\seb单人

RDJ相关\RPS

Zootopia:狮羊

如果有其他想要的可以评论;3,也可以从我堆的那堆梗里挑~

啊,好紧张,还要说什么,好像

好像没了

就这样吧……吧?

【HP/SBSS】A.I.爱

收录于句号的SBSS小料 叫什么……啊,记不住[←

奇奇怪怪的不知道是什么的AU,祝大家看得开心。


A.I.爱

1.

我是一个人工智能。我的制造者是研究员布莱克先生。

布莱克先生大概是一个非常快活、直率而聪明的人,在我的诞生之初,我的职能是陪他下棋作乐。布莱克先生不仅是绝佳的研究员,也是高明的棋手。在我拥有开启摄像头的权限后,这些内容被我一并载入档案。

嘿,嘿,伙计,你看得到我吗?他站在梯子上,满意地拍拍我的摄像头。

是的,先生。我回答。

于是他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八颗牙齿的微笑。布莱克先生有一双澄澈通透的灰蓝色眼睛,阳光照进去,雀跃着一小片明亮的闪光。他甩甩脑袋,那头略显滑稽的浅棕色卷发就随之蜷曲弹跳起来,而他的小胡子看上去并不使人生厌。他永远带着最快乐的微笑,这使我总能从所有穿着同样白大褂的研究员里一眼认出我的制造者,西里斯·布莱克先生。

当然,这里并不只有他一个研究员。

多么聪明的天才创造啊,布莱克,你制造了一个AI,就只是让它陪你下棋。

这时有另外一个人说。

一开始我并没有精确地捕捉到他的影像,直到布莱克先生朝实验室的角落耸耸肩,我才发现最靠墙的试验台边坐着一位研究员。他完完全全被难以分辨的深色笼罩着,那有些是他发亮的黑发,有些是他的黑衬衫和黑西裤,更多的则是角落的阴影。除了白得吓人的肤色和套在黑衬衫外的白大褂,他几乎要融进那片无机质的黑暗里了。他的眼睛是深黑色的,最深处闪着一点点微弱而坚韧的光。他令我吃惊而捉摸不透。

算了吧,斯内普!你只是嫉妒它比你的棋艺高明而已,毕竟十个回合之内你就一败涂地,和你下棋实在是不如人工智能。布莱克先生说。

那位“斯内普”先生露出一个冷笑,继续在试验台上捣鼓他的药品。这时布莱克先生似乎产生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他从梯子上跳下来,朝我作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悄无声息地走到斯内普先生身边,动作轻盈得像只嗅到野兔气味的猎狗;接着他突然扑过去,两个人就摔倒在地,滚作一团,接着像小孩子似的打得不可开交。最后的胜者是布莱克先生,他得意洋洋地骑在斯内普先生身上,带着一种孩子才有的单纯的骄傲神态朝我挥手。

快快快,伙计,拍下来!我要记录我的又一次胜利。

你又犯病了吗,布莱克?斯内普先生说。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造的人工智能不仅会下棋!他说,而你既不会拍照,也不会下棋。

那还真是了不起啊。斯内普先生干巴巴地说。

在我被开发了拍照这项“了不起”的功能之后,布莱克先生乐不思蜀,几乎不再找我下棋,以为我只是一个照相机。有一天我清理后台,发现那些照片和影像总是有关于斯内普先生,没有其他研究员,甚至于他本人的单人照片也没有几张。

您和斯内普先生是很要好的朋友吗?他再次与我用对话框交流的时候,我问了这个问题。

喔,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您为他拍了很多照片。

啊哈!他偷偷朝斯内普先生经常做实验的那个旮旯瞥了一眼,你知道吗,这个家伙有怪癖,他只有我这一个朋友,所以我得多陪陪他,免得他哪天想不开。

您这个朋友真是称职。

当然,我引以为豪呢。

看来我需要对“朋友”这个名词重新下一遍定义,先生……形影不离、肢体接触、亲密无间,并且相处愉快,就像您和斯内普先生一样。

我和他相处愉快?他摇摇头,脸上浮现出一片可疑的薄薄的红色,你还是放过我吧,我们没有拆掉这个实验室,不过只是个时间问题。

于是我服从了他的指令停止发问。布莱克先生十分重要的朋友,即使总有争执和摩擦,他们总是走得越来越近。我把这句话添加进斯内普先生的个人档案里了。

2.

非常巨大的响声从布莱克先生的卧室传来。起初是酒瓶的碰撞和玻璃的碎裂,我猜大概是有人摔了瓶子;接着那台年久失修的旧台灯倾倒在地毯上,我相信它再也不能正常工作了。有人抢过一些打印纸并愤怒地把它晃得发响,令人发指的争吵和大吼,那些纸张被不堪入耳的混乱对话切割成不规则的纸片,最后有人摔门而去。

你……该死的骗子……谁允许你……

说的太对了,我就是为了……你活该……

这些对话被门缝拆得支离破碎,溜到实验室里组成无厘头的短片。我将这些信息进行梳理、重组,相当短的一个时间内就得出了一个结论:无疑他们在争吵,和以往的小打小闹截然不同的,是相当动怒的一次分歧。

我备份的一段视频是有关斯内普先生的。很久以后我找到这段应该被删掉、却因为私心保存在某个角落里的视频,只有短短的十几秒。斯内普先生迅速穿过黑暗的实验室,路过一盏红灯时他的脸庞被照得愈发苍白;他穿着黑西装,腋下夹着一个公文包,步履匆匆地走出实验室。然后是愤怒的布莱克先生,他在已经空无一人的实验室里打转,最后一屁股坐在转椅上,使劲把那些碎纸扔到地上又踩了几脚。他看上去无助而绝望。

晚上好,布莱克先生。……呃,您看上去不太好。

太他妈的好了,好得不得了,伙计!他大喊。

您和斯内普先生……

别他妈的提他的名字!他站起来,身体前倾,几乎把那双布满血丝的恐怖的蓝眼睛贴到显示屏上来。他是个该下地狱的骗子,他妈的婊子,我和他没有半分钱的关系。

他是您非常重要的朋友,先……

放狗屁!不再是了!他出离愤怒地吼出来,怔了一会儿然后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双眼盯着黑黢黢的天花板,月光下那些冷金属的表面流动着一层温柔的流光。他的胸口急剧地起伏着,嗫嚅了半天,最后只是沉默地站起来,绕着实验室走了几圈,在斯内普先生的电脑前坐定。白森森的光照薄了他浅灰色的虹膜,他的表情愈发古怪,咕咚一下,他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心事重重。

然后他看着摄像头。红光在他的眼睛里跃动着。他的喉结上下起伏。

我……我……伙计。真抱歉……他哽咽着。

怎么了,先生?

把所有、所有,我是说所有,关于斯内普的东西,删掉。

他是您……

最好的朋友。我听够了,别折磨我了!

您再思考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根本没注意到屏幕上跳出来的那行字,眼神已经趋于平静。

还有一件事,你恐怕得睡一会儿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

如您所愿,先生。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变故,但我知道那绝对是一个转折。布莱克先生需要一个改变,而我很乐意为他沉睡。

3.

我不知道那是多长时间,对我而言,那是一段相当长的数据空缺。我在黑暗里沉睡,我的身边跃动着不断变化的数字和公式,它们散发出温暖的白色碎光,有深有浅,富于层次,温柔地包裹在我的身边。那时布莱克先生出现在一片温柔的莹蓝色光斑里,他紧拥着一具模糊不清的高大躯体。我听到他在唤醒我,像旅人听到故乡的吟唱;他伸手把一些东西从那具躯体里攫取出来,将我们合二为一。

我忽然醒过来了。

我正处于一个巨大的玻璃空罩中,花花绿绿的数据线连接在我的四肢周端,电脑显示屏上哗啦啦地改变着显示值。我叩叩玻璃,示意一切正常。很快,布莱克先生的脸就在玻璃之后出现了。

那是布莱克先生,我的创造者——

他变得憔悴不堪,原本打理得齐齐整整的小胡子已经蜷曲杂乱,像一团挂在下颏的枯草。他的眼窝深陷下去,唯有其中所盛的那片灰蓝依旧清澈如故。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颊瘦削,手里还握着一瓶没喝完的杜松子酒,整个人看上去疲惫而阴沉。

我真高兴看到你,伙计!他露出一个真诚的表情,开始动手为我拆除数据线。我坐起来,难以置信,我拥有了一个实体。

您给了我一个实体。

是的,并且还有其它的一些改变。他说。

您允许我去照照镜子吗?

他的眼神变得闪烁不定,从我身上滑到电脑再盯住试验台。我看过去,试验台上空空如也。当然,当然可以。他走在我前面,却始终用身体挡在镜子之前。

无论如何,就算您把我塑造成一个怪物,我也不会产生丝毫怨恨的,布莱克先生。

他的目光终于回到我的身上,狐疑地打量了几秒,那双紧紧凝视我的蓝眼睛里仿佛掀起一场无声的风暴。我注意到他需要抬头才能与我对视,这使我想起——

他向一旁走开了,我得以看到自己出现在这个空间的形象。

——斯内普先生。

我拥有黑色的及肩长发,巨大的鹰钩鼻,高耸的瘦削的颧骨以及那双黑得毫无波澜的眼睛。是黑色的,深黑的,仿佛怎样的风浪都不能使它有丝毫变化;但那和我记忆里的斯内普先生不一样。他的眼睛里总有一点光。我凝视着这双属于斯内普先生的眼睛,一种恐惧攫住我的心。它像暴风雨之前低压压的积雨云,酝酿着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压得我喘不过气。

您还……

其实我本来不是这么打算的。

他抬起手腕,用全息投影投射出一个黑色短发、高鼻薄唇、强壮英俊的男性形象,然后把它向外一划,这个近乎完美的影像就在空气里破碎了;另外一个是金发碧眼的火辣女孩,同样被他自己否决。

你知道吗……我想籍你打造一个完美的他。我总和他开玩笑说我真想把他回炉重造,他实在丑得不堪入目;我在制造心目里理想的他……所以,就有了你的形象。他痛苦地捧住脑袋,我才知道我那么在意他,就只是他,他的缺点存在着那么致命的吸引力,他的缺陷使他成为我想要的。我就……我就只是想要西弗勒斯·斯内普而已。

一阵窒息似的沉默。那种压迫感又一次紧紧地抓住我那颗人造的心脏。他抬头,沉默无言地盯着我的眼睛,又仿佛透过我看别的什么人。他的眼睛里涌动着汹涌的蓝色暗流。也许我的唤醒并不是因为他有所需要,布莱克先生需要的是一个慰藉。我不知道距离那次变故究竟有多长时间,很明显的是斯内普先生并没有回来。那的确是一个巨大的转折点,绝望可以把这样一位快活的人变成可怕的囚徒。

最终我决定打破这种寂静,我难以忍受。

斯内普先生回来看到和他一模一样的AI,一定大吃一惊,肯定很有趣,先生。

他摆了摆手。斯内普……斯内普他出差了。很远的地方,要很久才回来。

我无言以对。于是我们又陷入了那样令人窒息的沉默,低压迅速地在我们之间漫延着,我满希望我不要醒来。当我醒来,似乎每件事情都发生了改变。

过了一会儿,他恢复了刚见面时的快活神态,用力地拍拍我的背。喔,你就忘了刚才那些吧!还有,你是不是需要个名字?

是的,我希望您给我一个称呼,而不是叫我“伙计”。我马上说。

那……那Severus怎么样?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仿佛在征询我的同意。可我知道他早已决意。

Severus,Severus很好。谢谢您。Severus很喜欢。

他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从某个箱子里拿出几件衣服。我认出那是斯内普先生经常穿的款式,简单的黑衬衫,黑长裤,白大褂。我任由他笨拙地为我套上衣服,心里却有点悲哀;然后他拉起我的手,开始为一场棋局的准备工作而忙活。

来下一盘棋吧!他说。

我坐在他的对面,手边是黑得发亮的象棋棋子。他对我微笑,然后挪动一个“马”;我的手指触碰到那个冰凉的、毫无生命力的器物时,我的大脑——或者说中央处理器——一片空白。我搜寻不到一点关于象棋的资料和走法。我开始感到恐惧,我不知道应该走哪一步棋。

——他删除了我的某些程序。

最终十个回合之内,我第一次败得一塌糊涂。他收起棋盘,莫名其妙地叹息一声。

4.

第一个星期,他对于我的到来显得异常走心。他要求我办公时坐在似乎是斯内普先生的试验台上,穿着白大褂;与命令我处理某些问题相比,他更乐意支使我做点别的什么,而那大多是毫无意义的日常服务。比如“Severus,请给我一杯茶”或者“Severus,帮我把外套放在那里”。布莱克先生看上去乐此不疲了。对于我的顺从,他感到非常满意。我则希望他永远保持这样的快乐。

但使唤仆从的扮演游戏玩了一整个星期后,他又开始间歇地失落了。终于,有一天,他要求我坐下,跟他好好谈谈。

你知道你睡了多长时间吗,Severus?

我不知道,先生。

三年,他说,接着又补充一句,三年能改变很多。那个晚上我作了一个决定。你知道的,好吧,你应该不知道,我和西弗勒斯,我们的区块是生物基因工程。我们……那一次我们吵过之后,我就离开旧金山研究院,转而研究计算机和人工智能。我有一个课题,现在它已经颇具成果……Severus,我想请你帮我。

您要我怎么办呢,布莱克先生?

他迟疑了一会儿,带领我走进他的私人实验室。大厅里横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试验台,墙壁和旧金山研究院一样是由特殊金属材料焊接而成,在冷光灯下闪着冷凝的金属光泽,而我注意到一些试验台上却摆放着和生物相关的研究资料。那中间有一个玻璃舱,缠满各式各样的缆线,这些线路全部链接在一个头盔上。他走进玻璃舱,示意我坐在软椅上。

我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Severus,它并没有进行过完备的实验。

您一定要这么做吗,先生,明知这是危险的?

他点头。是的。因为我有一些东西,想要让你看看……

我闭上眼睛。他把线路与我手臂上的端口相连。

5.

第一个片段。

西里斯骑着一辆摩托车,后座上载着年轻的西弗勒斯。他们的摩托车轰鸣着,在大街小巷之间穿行。那些摩天大厦把伦敦的夏夜点得灯火通明,清澈的夜空里坠落着漫天繁星。他们是自由的、年轻的灵魂,无拘无束地在城市里飞奔。他们穿过黑暗无灯的街巷,在转角的第三台路灯下飞驰;他们把灯红酒绿延缓在身后,在拉长的疾影里变成无数道模糊的闪光。他们欢呼着,为即将到来的毕业季;他们高唱着,为彼此自由奔放的爱情。让轮胎与水泥摩擦,他们能把光与影甩在身后。让咆哮的机油点燃璨星,他们是未来的主宰者。他们感到无限的快乐,似乎对美好未来的所有企望就是摩托车的轰鸣。

当他们感到疲惫,西里斯就把摩托车停靠在一堵矮墙边。他从衣兜里揣出几个硬币投进街角的自动售卖机,给他们自己分别买了一听可乐。西弗勒斯蹲在那儿,路灯把他蜷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蔓延进墙上的嬉皮涂鸦,又透过砖缝掉进黑暗里去了。

你看那边的星星,西弗勒斯。喏,那颗最亮的是小天狼星。

哦。

还有旁边的那些。那是它的家人。

嗯。

我的母亲应该就在那儿。

你说完了吗,布莱克?

你也会在那儿吗?

西里斯转过头凝视着他的黑眼睛。西弗勒斯没有出声。星空下他们愈来愈近,最终唇齿相接,坦诚相见。西里斯觉得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快乐过,维纳斯眷顾了他,带给他这么一位美妙的情侣:他们是水与油,是相互作用力。他们总在争执,然后他们亲吻、做爱。他觉得无比幸运,他为得到西弗勒斯·斯内普而感到幸运,他为他们未长成的未来而幸运。当他们躺倒在车座上的时候,西弗勒斯的眼睛亮得有如星辰。


第二个片段。

旧金山研究院成立了,这所研究机构的最终目的是为一个秘密计划提供技术支持。那个计划被称为“永生的圣弗朗西斯科”,由于一种外星异形生物的发现,人类的长生无病成为可能。而西里斯和西弗勒斯的课题是探究异形基因与人类基因安全链接的可能性。

听着,斯内普!我的研究有了一个新的突破,我们很快就能攻克这个问题了。

恭喜你,天才。

西里斯凑过来,不满地看着西弗勒斯在电脑上敲敲打打。而西弗勒斯注意到他的活动之后马上关掉电脑,稍微抬起头,以一种倨傲的神态看着他。西里斯知道西弗勒斯并不上心,他喜欢计算机,而不是和他一起在实验室里研究基因工程。他稍稍觉得有一点愧疚,但那像沙滩上的贝壳,很快被成功的喜悦冲刷殆尽了。

好吧,鼻涕精……我知道你没有听我说话。我是说,我打算把这篇论文发表,我们联名,这是我们共同的成果。你知道圣弗朗西斯科计划吧,你总该知道的!难道你只是跟着我来吗?——我是说,这篇论文发表之后,我们都能参与这个计划啦。这是最高荣誉。

只有你对这种愚蠢的计划感兴趣,布莱克。西弗勒斯说。

你不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西弗勒斯把电脑推到一边。

蠢狗,去继续你的研究,好赶紧达成你可怜的愿望,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而西里斯知道这是西弗勒斯独特的表达方式,他快爱死这个男人了。他开始幻想,当他们事业有成之后,那就需要一个房子:红瓦房,装饰着吊兰,屋顶上养一群白鸽。西弗勒斯的房间将是他喜欢的墨绿色,那么他的就粉刷成热情的火红;至于他们共同的房间,要用最辽阔的蓝色来包容。他对此充满信心。

西弗勒斯站在他身边。西里斯微笑着。

第三个片段。

西弗勒斯回来了,他夹着一个黑色的皮包,神色焦虑,眼里那点微光变得愈发膨大。

布莱克,把你的论文给我。

嗯,就在我电脑里。你自己拿去拷吧。西里斯躺在床上哼哼。研究完成了,西里斯满心欢喜,他觉得他们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如果西弗勒斯要的话,就让他拿去吧:他对西弗勒斯有足够的信任。但是他实在太累了。当西弗勒斯的袖子擦过他的脸颊,他马上揪住那片衣料不放手。

别走,西弗勒斯。我太累了。你陪陪我。

西弗勒斯已经伸出一只手——他大概是打算推开西里斯的——然而他只是低头看了看,最后轻手轻脚地把西里斯的胳臂挪开,掀开被子,短暂地在他身边躺了一会儿。西里斯的手搭在他的腰上,灵巧地翻过衣角,在他的小腹上煽风点火;凡是他的手指路过的,都带上一种奇异的炽热的温度。最后他们躯体交缠着,在这间狭小沉闷的小房间里完成了一次性爱。他紧紧抱着西弗勒斯,仿佛濒死的溺水者抱住最后的横木。西里斯喜欢这样,他枕着西弗勒斯的鼻息入睡,这让他感到无比的欢悦。

他们都不说话,排气扇呼哧呼哧地喘息着。西里斯闭上眼,他梦见一片深色的海,压着浅灰色的密不透风的乌云。那里平静而压迫,大雨将至。

第四个片段。

西里斯拿着一张通知。这叫他怎么相信?他想他永远都不能相信也不能忘却的。仿佛一个瓷盘,看上去完美无缺,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份周全;毫无预兆地它掉在地上,粉身碎骨,难以重圆。像一个梦的破碎,他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了。他觉得愤怒,不可理喻,在看到西弗勒斯那双充满嘲讽的黑眼睛时,这些东西都变成了不正常的绝望,他控制不住地要说出一些伤人的话,他怎么都想不通,事情不该变成这样的。


西弗勒斯·斯内普:

感谢你为圣弗朗西斯科计划作出的巨大贡献。明天上午五点请到核心控制室门口,我们将引入你作为计划的正式技术人员。


西里斯毫不犹豫地把这张通知撕得粉碎。他从冰箱里拿出很多瓶酒,每瓶只灌下去一口就摔在地上。而西弗勒斯西装革履,嘲笑地站在那儿观看他的表演。

你为什么?西里斯问,这篇论文应该是联名发表并且他妈的几乎只有我在努力你根本不关心这个课题你只在乎你的程序——他一口气说完这些,气喘吁吁,又灌了一大口酒,抖得像筛糠。

我不喜欢和别人共享成果,或者说接受你伟大的施舍,怎么理解都好,杂种狗。西弗勒斯阴阳怪气地说。

你他妈的怎么敢!西里斯噌地站起来。他的眼里密布着血丝,腾地把一盏台灯掀翻在地。那是西弗勒斯曾经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你根本没有经过我的允许,鼻涕精!去你妈的斯内普,你烂透了,你他妈该下地狱的骗子。

喔,喔,对呀,谁不想靠近光芒无限的西里斯·布莱克,可他偏偏看上了一个骗子,我该夸他是没有脑子还是没有眼睛?西弗勒斯嗤笑。

西里斯抬起头,与西弗勒斯怒目而视。他低下头,神经质地喃喃了一会儿。

给我滚出去,斯内普。滚出去。千万别让我看见你好吗,你这个混球。

实际上,我已经进入圣弗朗西斯科计划了,布莱克,你的确不会看到我。

操!滚!

永别,杂种狗,我再也不想忍受你那令人胆寒的愚蠢了。

西弗勒斯永远带着那种令人不适的假笑。他哼了一声,利落地摔门而去。

西里斯坐在那儿。过了一会儿他才追出去,但西弗勒斯已经消失了,他想他也永远不会回来了。那太好了!就是他想要的!他最厌恶叛徒,最好永远不见。

仇恨是一针过量的兴奋剂,是不该存在的伊甸园的苹果,是深洋里蛰伏的蓝鲸,是源于根性的分道扬镳。他们总会走到这一步的:它姗姗来迟,将酝酿已久的爱情搞得变质发酸,全然一盘不能享用的苹果派。太糟了,他怎么还对西弗勒斯·斯内普这样的人怀有幻想呢?西里斯发现自己并不全然了解他。他要么没有心,要么太过坚忍。

他低声咆哮着在原地毫无目的地转圈,像只关在笼子里的困兽;然后他抬头,看到西弗勒斯的电脑还在那里闪着光。说不清原因地,他鬼迷心窍地走过去,打开西弗勒斯常用的硬盘。

——将人类的情感与计算机数据联系起来,制造有感情的AI。

他把目光转向摄像头。一个想法从他的脑海里蹦出来,尽管他极力告诉自己那是错误的,他依然激动得浑身战栗。

第五个片段。

西里斯搬出旧金山研究院,原因是他对外宣布放弃基因工程和永生的圣弗朗西斯科计划;他回到伦敦,进行另一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研究攻克。

他的电话响了。西里斯接通,卢修斯·马尔福的脸出现在全息投影上。

马尔福,马尔福,我一点都不想和你通话,他说,有什么话就快说。

马尔福清了清嗓门。他的眉头皱的很紧,目光四下飘忽。

有一场意外。

什么?

斯内普死了。

西里斯不说话了。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困顿地眨着眼,仿佛不能相信某个事实。

你要告诉我他被车撞死了,还是不小心把自己炸死了?

请你看看报纸,马尔福恶声恶气地说,用那双边沿青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西里斯,蓝眼睛藏进疲惫的阴影里。旧金山研究院发生了一起意外事故,是爆炸。圣弗朗西斯科计划终止了,因为当时所有的核心技术人员都在那。他顿了顿,声音开始变低,斯内普也在……怎么,他不是你的……

好了,再见,马尔福,我真想一拳打断你丑陋的鼻子。

西里斯结束通话,登时,卢修斯·马尔福那张令人生厌的脸从他的房间消失了。他倏地从转椅上站起来,扯着自己的头发在原地绕圈,活像一只受伤的野兽;然后他试图与斯内普建立联系,在标准的伦敦音播报第十一次“您拨打的用户不存在”后尝试联系旧金山研究院。阿不思·邓布利多,研究院院长,疲惫地告诉他,他们只在现场找到了一只属于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手,经确认,他已经被划入死亡名单。

他倒在床上,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的姿态、四肢大开地占据了整张软床。是了,西弗勒斯·斯内普死了,消亡了,不存在了。他觉得有个故事是时候结束了。对的,这是他自找的;他烂透了,他是活该,他没有心,没有心的人是不配站在那里的。西里斯对自己说,然而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堵塞着,仿佛一团怎么也斩不断的杂草亦或者不透气的玻璃罩,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晕晕乎乎云里雾里,不知道西弗勒斯的死究竟是一个噩梦的结束还是另一个噩梦的开始。很多年前他们怀揣梦想离开伦敦,一年前他兜兜转转,只身归乡;那时候他还能安慰自己,即使他们的联系已经彻底破裂,只要西弗勒斯还在那里,一切皆有可能,他们总是乐于创造奇迹。他们之间的岌岌可危,只等着最后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现在它来了。西弗勒斯死了。他却还是回到原地,两手空空、一无所有。

他躺了一会儿,伸手去抓那个再也亮不起来的台灯,把它反转过来,底座的裂痕把“西里斯”和“布莱克”两个单词分割成两个形状古怪的部分。他什么也不做,在床上打了个滚儿拉开窗帘。那里应该有五颗星星的,现在却只有三颗:最亮的和最暗的都消失了。也许小天狼星依旧在那儿,只是随着某些东西的消失,它变得和其他任何一颗星星一样普通、暗淡而乏味了。斯内普死了,他们的过去死了,某个西里斯·布莱克也死了。

他觉得如释重负却又不堪忍受。西里斯蜷在床上。他艰难地呼吸着,最后陷入无梦的沉眠。


像一只手拧上水龙头,那些喷薄的情感倏地被遏止了,正如戛然而止的画面。我睁开眼,西里斯·布莱克正看着我。他不再是布莱克先生了,他将他的情感和精力经历传递给我,于是他在我的眼里变得立体起来;可斯内普先生还是一个平面的谜团。

你总该知道这些的,Severus。他说。斯内普不是出差……你永远都见不到他了。可我不相信鼻涕精怎么会死。你不知道他……他那么……

您无需强求自己,先生。

他把头盔取下来,又放回那个巨大的玻璃缸里,转身直视着我的眼睛。

你能收集到我的情感吗?他问。

是的,先生。我说。

成分分析。他在空中点了点手指,发号施令。我执行了。

布莱克先生的恨只是个幌子,但他们的特质、信念、思考方式和表达方式的不同注定打出这张牌面。他们之间存在的是引力和斥力,他们要分离,就要靠得更近。我试图揭开这道幌子,帷幕之后才是他真正想得到的答案。

您爱他。我想了想,之后确凿地说,您爱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

他像是泄劲儿了似的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我走过去,陪在他身边。他低下头把鼻尖埋进手掌里,痛苦地颤抖着。我想帮他却无能为力。过了好一会儿,他看上去才好了一点。

这样,我清楚了。但是还有最后一件事,他坚定地说,给我订两张去旧金山的机票。我他妈要亲眼看到他的尸体才罢休。

而我永远是他最忠实的执行者。同时,我也期待着解开这个名为西弗勒斯·斯内普的谜。

6.

难以想象那是一场怎样的爆炸。我拒绝承认我诞生于一个防空洞里。

我们抵达旧金山研究院遗址的时候已经是子夜。布莱克先生打开手电筒,然而这微弱的光柱不能窥其全貌;一枚照明弹升起后,那个巨大的坑洞令我驻足震撼。一个颇具规模的锥形坑洞,断面上横亘着钢筋水泥和金属板,那是城市的血肉与筋骨;污水排放管被纵切成黑黢黢的洞口,发青的、蓄满微生物的污水滴滴答答地砸在石头上。坑底有一些建筑残骸,我无法辨认那究竟是曾经的哪一栋实验楼。

跟着我。布莱克先生说。他在边沿摸索了很久,灰头土脸地按下一个开关,把拇指按在玻璃屏上。伴随着轰隆隆的一声闷响,那边陡然裂开一道缝隙。他首先走下去,并解释说这是通往核心控制室的地道。薄红色的灯光在金属板面上反射几个来回,最终掉进最深最黑的隧道尽头。布莱克先生一直高举着照明设备,偶尔回头看我是否落下得太远,那时他就会停下来等我,灯光下他的眼睛里又闪现出一点快乐的光芒。我猜,很多年前,他也曾这样等过斯内普先生。

我们进入核心控制室,在一些破碎的建筑材料和实验器具里寻找斯内普先生的痕迹。无疑是一项浩大的工程,斯内普先生还活着——这完全是布莱克先生毫无根据的臆想。但我无权怀疑。如果斯内普先生只是卑劣地剽窃了布莱克先生的成果,吝由自取,我就宁肯自我废除,重新变成布莱克先生电脑里地一个智能象棋软件,他不配再出现在世界上了。

一个痛苦且充满绝望的过程,谁也不知道这样做意义何在,每前进一步希望更渺茫一分,到最后布莱克先生几乎麻木了。我看得出来,因为我也一样。

我们几乎绝望。斯内普大概真的已经死了。这里没有任何能证明他生还的迹象。根据爆炸痕迹,如果那时他的确在这里,不可能活下来。

谁能相信这样一件事呢。


——快,过来!Severus!看我找到了什么!喔!快看!天哪!

布莱克先生忽然大叫起来。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废墟里显得格外明亮。

是什么?

西弗勒斯的U盘!他喊,我绝对认得这个,那天晚上拷走我的论文的,就是这个。

他马上打开电脑,额角已经沁出了细密的冷汗。排风扇呼噜呼噜地响着,盖过呼吸声成为这个废墟里唯一的声音。我听见窸窸窣窣的敲打键盘的声音,他的眉头又很快蹙在一起,看上去像经历了重重障碍。最后他揉了揉眉心,眼睛里那点闪光却依然存在着。

你试试吧,Severus。这个混蛋,我没有打开权限……他懊丧地说。

如果连您都没有权限,我就更没有理由了。我说,把U盘接入我的端口。

出乎我的意料:我成功了。我还没来得及作什么尝试,我就顺利地进入了这个只属于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私人领地。那是三年前,他没理由预料到这些,没理由只为我打开权限;我听到布莱克先生急促的呼吸声。我充满疑惑。我和布莱克先生,我们像两个偶人,在斯内普先生的手下团团转。他实在是个过分高明的魔术师。

只有一个文件夹,存放着一篇文档和一个没有扩展名的未知程序。布莱克先生紧张地握住我的手。在这个寂静得过分的废墟里他的呼吸声令人恐惧,是最后的时刻了,我听到他轻声说。在他无声的催逼下,我打开文档。


你好,布莱克的象棋AI。

在你得知真相之前,你必须保证,西里斯·布莱克不会从你这里得到任何信息;如果你就是西里斯·布莱克,那么恭喜你的智商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令人讶异,哈。不过现在你还有退出的机会。

那之前不久——我是说那次决裂——我偶然拦截到了一段加密信息。

“永生的圣弗朗西斯计划”并不是为结束人类的生老病死而出现,它属于军事机密,因为它的真正目的是籍基因工程研究,来创造一支特别的军队。毫不夸张,那将会带来第三次世界大战,并且伤亡绝对惨重。一旦爆发只有两种结果:地球重回冰河世纪,亦或者,美利坚统一世界。而那些科研人员,全部会被秘密抹杀。

布莱克,我所见过的最蠢的蠢货,才不顾一切地想加入这个死亡计划,急着送死。可我不能让他死。如果我知道结果却依然要放任它朝那个方向前进,我才是个和布莱克同等的傻瓜。他太愚蠢,涉世甚浅,没有一个变故,他就永远是那样一个自视甚高的自大狂。

我们两个都是疯子,只不过他疯在外表,而我疯在内里。我的父亲是赌徒,于是我也一样。我投掷一枚骰子,有六分之一的可能性“1”朝上,然而它一百次也不一定出现;我以所有东西作赌注,有二分之一的可能性成功,而我只有一次机会。

一场由于疏忽出现的爆炸事故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布莱克需要活下去,他比我值得更多更好的。我不希望他的后半生充满悔恨和遗憾,所以我还需要一个让他彻底死心的契机;它就出现了。

现在我要告诉你的是:旧金山计划是个骗局,爆炸是人为制造的。

如果有人要前进,总有人要做他的垫脚石。

主导的感觉非常棒。

现在我已经放置好炸药,只等一颗火花将它引爆。

我本不该留下这个,但如果这些东西在死后都要压着我,不如不要。你如果看不到这段话那么就是有缘无分,我不在乎。

最后一件事。

向我保证,如果你不是西里斯·布莱克,永远,永远,不要告诉他。除了你之外,没有人能知道这件事。算是一个请求,如果你足够了解我,你该知道这是我一生中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请求。

我应该去做了。时间不多了。再见。


我被深深地震撼了。西弗勒斯·斯内普,那个总是藏在黑暗里的面容可怖的男人;我想起西里斯的观点:他要么没有心,要么无比坚忍。他不是没有心,而是拥有一颗最勇敢、最疯狂的心;我想我永远都不能成为他,抑或者我将消逝。

接着我打开另一个未知程序。


像一滴溅入水中又慢慢晕开的墨水,我开始陷入一片黑暗。在黑暗的最彼端有一盏小小的、明亮地闪烁着的灯,我行走,然后开始奔跑。最后我看到西弗勒斯·斯内普,垂着头坐在一把椅子上。一些光点在他身边环绕着,星星点点地闪着光;他的眼睛是深黑色的,直直地盯着我,又像是透过我看其他的什么人。他穿着那件有些磨损的白大褂,背靠着永无止境的黑暗,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他的眼睛却闪着明亮的光芒,他像是怀揣日光。我走近他,他露出一个笑容。

斯内普先生,斯内普先生!您没有死。

他却像听不见似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于是我才想起,这是三年前的某个既定程序。他恐怕的确已经死了。

他走近我,伸手拥抱了我。他的黑发落在我的肩上,他把脸埋进我的颈窝。

我有一些东西希望你代为转告,Severus。

他看着我,不容抗拒地轻声说。

您说。

——

他抱着我,深深地、眷恋地、哀伤地抱着我。那是他唯一一次允许自己这么露骨地宣泄自己的情感。白色的光点靠近他,他背后的黑暗开始发亮;他的衣角开始融化,散成看不见的尘埃,与白光一起高声舞蹈。霎时间所有东西都崩塌了,那里的一切都开始震颤。他一遍一遍地念着那三个单词,仿佛口舌间含着一颗未熟的枣子;围绕在他身边的无机质的白雾疯狂地旋转,它蒙住我的眼绑缚住我的手,像举天波涛冲垮高墙。最后他消失了,彻彻底底地,我看不到他的影子了。

那些醇厚的情感把我的心压得沉甸甸,一剂催化剂令它觉醒了、疯狂了。它们在我的芯片上超负荷运作,不停地对外施压,而那允许它宣泄的缺口太小,最后所有东西都不受控制地喷薄而出。

我仿佛从黑洞里坠落。我不停地下沉。我看到一些碎片:年幼的西弗勒斯,蜷缩在墙角任由酗酒的父亲毒打;年幼的西里斯,朝他伸出手;年轻的西弗勒斯和年轻的西里斯,他们在摇摆的星空下接吻;年长的西弗勒斯和年长的西里斯,他们因意见不同而激烈争吵;年长的西弗勒斯和年长的西里斯,他们之间从来不说“我爱你”。那就是他们独特的相处方式。刹那间我觉得我充实了,两个形象都在我的脑海里鲜活起来;曾经他们把这份爱意藏在各自的心里,无从得所。现在我是他们的载体。我能听到我的心脏,它不再是一颗简单的人造心脏,它在我的胸腔里,蓬蓬勃勃地鼓动着。

我从那里出来。布莱克先生急切地扶着我。怎么样,Severus?他问,斯内普留下了什么?

我迟疑了一下,想到斯内普先生的请求,我摇了摇头,他的表情一下变得失落。

但他让我给您带个口信。

什么?

我闭上眼。

西弗勒斯走出来,他紧紧抱住西里斯·布莱克,仿佛他下一秒就会从怀里消失不见一样。

我-爱-你-。

西弗勒斯说。

Fin



番外一:

有一天西里斯找到一个神奇网站,听说了SBSS这个词,他想了一会儿,把Severus重命名为SBSS号。

Severus:????

番外二:

1996年斯内普再一次醒来。他觉得自己做了个很长很长的、关于很久之后的未来的梦。他像往常一样洗漱、用餐,乐于恐吓霍格沃茨的学生们;他依旧有很多事情要忙。食死徒、凤凰社、霍格沃茨、魔法部,他们乱作一团,他不得不尽最大努力而又不露声色。

邓布利多依旧坐在长桌首位。他的左手边空着一个座位。所有人心照不宣。斯内普在属于自己的角落里坐下。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空位,仿佛如果这样,那里就会重新出现一个小天狼星·布莱克的脑袋。


这张snarry单独放一下(
循环《记得苏堤春晓》的结果,snape死了,给harry留下一到永不忘怀的伤疤,用死亡解开矛盾,教会成长,真是....啊....
其实是上一个忘了换这张了,但是不会编辑(

麻烦你们的脖子了(
最近的鱼攒攒一口气全部发出来好啦!
什么妖魔鬼怪都有(
前三张是拿sbss当模特,画的班服,对我们班毕业班服是院袍!(。
后面还有凭印象画的一个年轻的GG、上次说好的(根本没有)季鹰ss的拉郎(这对应该叫“你们为什么喜欢别人的老婆”组吧?)、一张Snarry(最近有点想爬这对儿...)、一个画风奇奇怪怪的卢爹还有一堆加了奇怪滤镜的教授、还有一个穿ss戏服杀青的AR(呜...qaq
好了!感谢你们还没有把我打死!(

一个季大人
季大人和斯内普真的好像,不禁想拉个季鹰×ss的郎(请你闭嘴

画你教授真是太开心了XD。